音乐如何影响人类（十五）

节奏的快感（上）

我们再思考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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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的快感往往叠加在节律的快感之上，有时两方面互相强化。比如当音乐中的强拍与生理节律上的强拍重合时，人们将能体会到身体所期待的需求被满足，这种需求包括反复的需求以及舞蹈的需求——不同需求之间为彼此放大增强。有时，另一种身体上的快感脱胎于节律与节奏的脱节，并能够分别独立感觉到两者的快感，而且使它们相互叠加、并不混淆，比如切分音带来的独特快感，在音乐话语中听到的节奏与自身节律刚好相对抗，人们根据“自身”节律期待在强拍位置出现突出重音，但音乐却通过强调弱拍或是节拍中弱的部分，狠狠打击了这种期待。但这类音乐是有系统强弱结构的，显得很俏皮。这种来自形式的快感，其强度取决于其所建立的冲突张力（切分音带来的效应有多强）。但简单切分的节奏是要写在一段单独事件发生叙事线中：突出的强拍仍然是一种暗示，因为这种音乐只能听到弱拍上的音。比这更加复杂的是类似于巴西巴图卡达桑巴战鼓，从中可以同时听出各种层次的元素：多个节奏和节律甚至也包括最基层的等时长脉动。在打击乐队（Ritmistas)进行演奏时，脉动——瑟多大鼓（Surdo）用来演奏强音，通常用来标记脉动、节律（军鼓Caixa）以及不同节奏相互之间搭配协调（高音鼓Repinique、手鼓Tamborim）呈现切分节奏，有时还有强拍为休止符的切分技法（吉加鸟鸣桶Cuica、阿哥哥撞铃Agogo、响葫芦 Chocalho等）。最终的快感来自上述所有种类单项快感的融合：包括听到不同张力冲突的各自独立音乐样式的快感，听到循环反复使得张力得以缓和的快感，以及分辨出不同元素相互重叠或是交叉错位的快感。还需要加上震撼本身带来的强烈快感，若身处桑巴音乐学院大型卡里奥科舞会上，300多名打击乐手同时演出，就能体会其中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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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爵士摇摆音乐中，震撼的强度要小很多，产生快感的源泉来自音乐行进的微妙机制。比如在三人比波普爵士乐队中，仍可以找到由低音提琴表现最潜层等时长的脉动基底，而这里的打击乐则标记着节律；此外，爵士钢琴则以自己独立的节奏来演奏。但这种微妙感觉脱胎于切分技法节奏，因此非常难以预料。这类音乐中，同时能听到节奏和节律的表现，而且二者处于清晰分明的对立地位上。

两种彼此独立的驱动力似乎服从于各自独立的行进法则，但其间冲突与不和谐感却给人另一种自成规则的感觉，尽管仍然难预料，但这些不和谐的出现明显切合着脉动频率以及低音提琴的行进速度。原本统一的身体被音乐中两种完全相反、相逆的行进分裂成两半，两种不同形式且互不重叠的叙事结构交错其间，其配合与否不受人们支配，但这个过程却只能在身体中完成，这种身体上的快感正来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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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区别于节律就在于它不再用音乐来填充一段单调重复且可以预期的空白节拍空间，而是对于音乐中自然产生的一种不可预期的样式进行重复，从而获得可预期感。所能带来的不再仅是调用身体意志来思考的快感，而是被身体之外存在于音乐中的逻辑或理由驱使着肢体进行运动——这是一种“被内化道理”。由此，一种复杂的节奏同时既可以从字面上得以理解，也可以从肢体上得以理解。这种“理智”不再受身体支配，就像它使人的舞蹈得以契合节律；从此，身体并不情愿地去被动迎合这种“道理”，从而不经过意识处理就可以机械地去计数并接纳这些多彩多姿的音乐。这样就由肢体和理性两个方面都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快感，这种快感与严格美学意义上的快感不同，并不依赖于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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